實踐中的理想主義:如何讓開源公民科技永續發展

Yuting Jiang 2026年9月22日

開源公民科技創造公共價值,但許多建設它的團隊卻難以讓專案持續運作。2026年9月22日,我們與 Lyfe Catalyst 的 Jean-Lou Fourquet 一起,把這個問題帶到 Metagov 社群會議。

我們分別以建設者與實踐者的身分參與。Agora Citizen Network 是一個開源審議平台,幫助群體從分歧走向共同決策。Lyfe Catalyst 為公共機構和企業設計審議流程。以下是我們分享的經驗、正在下注的方向,以及尚未解決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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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段旅程,一個交會點

Agora 最初並不是公民科技專案。它起源於法國一所學校的匿名論壇。透過零知識證明,學生無須揭露身分,就能證明自己屬於這所學校。這讓他們可以更安全地討論薪資、工作經歷、融入問題,以及對學校生活的不滿。

這也讓我們看見普通論壇的限制。一個討論學生是否後悔入學的帖子很快變得緊張。我們曾考慮使用語言模型,在發言聽起來具有攻擊性時提醒參與者,但隨後放棄:參與者理應會覺得自己的表達受到管控。了解 Polis 及其在世界各地的應用後,我們找到一條更好的路:依據投票描繪意見分布、呈現意見群體,並找出能夠跨越分歧的觀點。從社群網路轉向公民網路的這一變化,最終成為 Agora。

Jean-Lou 從另一個方向抵達同一地點。透過氣候傳播工作以及在 Tournesol 的實踐,他意識到瓶頸並不是資訊不足。推薦系統決定哪些內容會被放大,而它們往往獎勵情緒和極化。群體真正缺少的是協調。這項判斷促使他共同創立 Lyfe Catalyst。

我們在中間相遇:一邊是尋找夥伴而不只是客戶的建設者,另一邊是相信每個組織都需要此類工具的實踐者。

一起尋找產品市場契合

在 Agora 對話中,參與者對簡短陳述選擇同意、不確定或不同意,也可以提交自己的觀點。引導者先提供少量種子陳述,讓參與者不用面對空白頁面。接著,Agora 呈現最能解釋討論的意見群體,並用 AI 總結每個群體的特徵。最有用的結果往往是那些儘管存在差異,卻得到所有群體支持的陳述:這是社群可以共同建設的基礎。

真實部署讓我們看見下一步。

隨著 Jean-Lou 和其他引導者使用 Agora,一個問題自然出現:當群體已經達成共識,接下來做什麼?

優先排序模式是我們的答案:參與者每次比較少量提案,Agora 產生共同排序。對話模式顯示群體在哪裡達成一致;優先排序模式顯示現在什麼最重要。你可以在《30個人能在一天內就 AI 使用規則達成共識嗎?》中看到實際案例。我們與 Jean-Lou 共同舉辦這場工作坊,一家 AI 新創公司的團隊共同撰寫自己的 AI 章程,並為其中的原則排定優先順序。

每次部署都塑造了產品,而每項新功能最終都會服務所有引導者,而不只是提出需求的客戶。

向企業銷售,為公共基礎設施提供資金

Lyfe Catalyst 正在試驗一種彌補資金缺口的方法。為公共部門建立的審議工具和流程同樣適用於企業,而企業也有能力付費。Lyfe Catalyst 向組織提供引導與顧問服務,然後把**符合條件收入的10%**回饋給其所依賴的開源工具。符合條件的金額是在扣除專案直接費用之後、支付薪資之前計算。第一年的計畫受益者是 Tournesol 和 Agora,未來還可以擴展到更多專案。

這不是唯一答案。它是一種嘗試:讓能夠為民主創新付費的組織,把一部分價值回流給建設底層公共基礎設施的社群。

對我們而言,客戶與夥伴有明確差別。客戶對工具感興趣;夥伴相信團隊,帶來真實使用情境,並幫助產品成長。對早期公民科技專案而言,少數緊密夥伴往往比大量供應商關係更有價值。審議市場仍不斷變化,因此與引導者保持緊密聯繫,是我們了解群體下一步需求的方式。

開放、互操作、永續:三者能夠兼得嗎?

僅有開源並不會自動形成生態系統。同一種工具的不同部署可能彼此隔離,處理類似問題的社群也無法互相學習。我們的策略建立在兩點之上。

  • 夥伴關係。 我們與帶來流程的引導者合作,也與工具能夠補充 Agora 的建設者合作,而不是把所有功能都放在內部開發。
  • 互操作性。 我們提出 Decentralized Deliberation Stack(DDS),讓審議工具能在協定層實現互操作。它現在已經成為 W3C 社群組,並對其他方法保持開放。

這帶來真實的取捨。開放與互操作性降低建設者的開發成本,同時也降低客戶更換服務商的成本。客戶離開我們會比離開封閉平台更容易。我們還沒有化解這種張力。我們的賭注很簡單:信任比鎖定更能留住人。

社群補充了什麼

演講之後,分組討論聚焦兩個現實障礙:如何把參與轉化為制度行動,以及如何讓公民科技真正成為人們願意使用的東西。

在爭取機構支持方面,參與者建議:

  • 透過小規模、低風險的展示,儘早讓公共部門官員參與;
  • 尋找跨黨派的支持者;
  • 不僅與民選代表合作,也要與執行者、專業協會和起草政策範本的人合作;
  • 從參與式預算著手,因為它與真實的資金分配直接相關。

決策者還需要確信流程是正當且可控的。在高度極化或受衝突影響的環境中,信任、安全與無障礙性可能與平台功能同樣重要。

談到採用問題,Jean-Lou 提到 Agora 的行動裝置體驗,以及 AI 生成的意見群體摘要所激發的好奇心。我們的看法是,公民科技不能把設計當成裝飾。面向參與者的工具必須至少與商業應用一樣有吸引力。進階分析可以保留給引導者,而參與者體驗則保持簡單、社會化且具有參與感。

我們還沒有解決這個問題

會議結束時,我們留下兩個尚未回答的問題:

  1. 開放是一種公共利益,價值攫取卻是私人的。如何避免開源工具的價值被最會包裝它的人獨占?
  2. 價值應該如何回流給建設公共基礎設施的人?

Lyfe Catalyst 的再分配模式、我們的夥伴關係路徑與 DDS 都只是部分答案,任何一個單獨來看都不夠。如果你正在引導審議流程、資助民主基礎設施,或建設互補工具,我們希望了解你的方法,並探索是否能一起回答這些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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